黄河第一铁路桥对郑州意义非凡

2025-11-15 来源: 郑州晚报 郑州客户端官方网站 分享到:

夕阳下的郑州黄河铁路大桥 本报记者 马健 图

“郑州黄河第一铁路桥”诞生记

——访中国水利博物馆研究处馆员、历史学博士 张裕童

“京汉铁路郑州黄河第一铁路桥是我国第一座横跨黄河、连接南北的钢结构铁路桥,对郑州有着特殊的意义。”在京汉铁路郑州黄河第一铁路桥建成暨京汉铁路全线通车120周年之际,长期从事水利史与水利遗产研究的张裕童回忆起百年前的历史,心中颇有感触,他表示,大桥的建设,可以从铁路大臣盛宣怀的一份奏折说起。

1903年,湖广总督张之洞、直隶总督袁世凯以及盛宣怀联名给清政府上了一份名为《黄河造桥河防并无窒碍》的奏折,通过详尽分析桥梁建设的重难点,开启了大桥建设的序幕。

甲午战争战败后,清王朝认为铁路建设是发展经济、富国强兵的关键。中国最重要的铁路干线——今京沪、京汉铁路的前身卢汉(卢沟桥-武汉)、津浦(天津-南京浦口)被提上建设日程,掀起了近代铁路建设的第一个高潮。京汉铁路不同于在它之前的京张铁路、唐胥等物资专线,是连接华北与中南地区的骨干线路,承担着重要的使命。

张裕童告诉记者,清末重臣张之洞就曾说过,卢汉铁路以“一路控八九省之冲,人货辐辏,贸易必旺,将来汴、洛、荆、襄、济、东、淮、泗经纬纵横,各省旁通,四达不悖,实可裕无穷之饷源”,是扭转危局的“必由之路”。然而,要完成这条铁路的建造,就必须跨越天堑,在黄河上架起铁桥,这就引出了奏折中的重重困难。

“选址是桥梁建设的首要问题。”据了解,作为清末中国版图中由北向南的重要城市,河北保定、河南开封、湖北武汉都是计划之初的“连线重点”,线路大体沿二级阶梯的边缘南下,在河南开封完成跨河工作。但由于开封段黄河河道宽泛、河槽不定、河床淤积等原因,再加上当时资金技术等条件限制,建桥工程师只能向开封上游找寻新的架桥点。

“桥梁设计也要兼顾承载力与稳定性。”选址结束,桥体设计就成了建设项目的另一个难点。张裕童说,来自比利时的工程师在当时选择了西方先进的“桁架结构技术”,并在桩基处理上采用深桩基础以穿透松软土层。至此,一桩桩长约20米、直径50厘米的螺旋钢管被打入河床,每4个、6个或8个一组作为桥墩基础,上部架设钢桁梁结构,顶部铺设轨道。

当选址完成、方案敲定的消息传到河南地区,舆论一片担忧:“黄河架桥从未有过,河床如此松软的地基,造桥究竟能不能稳固?”张裕童表示,桥梁工程与防洪需求的矛盾,最终在建设、运营、维护中不断地完成克服。

奏折一封,道尽困难重重;力排万难,铁桥立地而生。站在大桥竣工120周年的节点上,回望这段历史,张裕童表示,郑州黄河大桥的建成意义重大,它标志着京汉铁路的全线贯通,对于发展华中、华北经济腹地社会经济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。在技术上,作为历史上第一座黄河大桥,也为之后的济南泺口黄河大桥、兰州黄河铁桥积累了宝贵经验。

“尤其对于郑州而言,黄河大桥的建设使得郑州从普通州县一跃成为南北东西的交通枢纽,社会经济发展迅猛,尤其是城西的火车站一带发展成为新的商业中心。铁路、铁桥建设所引起郑州的崛起,还为新中国成立之初的河南省会迁郑埋下了伏笔。”张裕童说道。

记者 李居正

我眼中的三座黄河大桥

——访原郑州黄河桥工段副段长 程文忠

“那就把‘京汉黄河桥’叫‘老桥’,京广铁路大桥叫‘新桥’,‘郑焦城际铁路黄河大桥’叫‘三桥’吧。”随着采访的名词概念被程文忠完成“最后敲定”,这位曾在黄河铁桥上工作18年的老员工才最终放下心来,开始了他对于黄河铁桥的情怀诉说。

黄河素有“天堑”之称,千百年来虽孕育了中原文明,却也阻碍了南北交流。1906年通车的京汉铁路郑州黄河大桥,真正打破了黄河的地理阻隔,连接了北京与汉口,开启了郑州作为铁路交通枢纽的序幕。

“在这里修桥,河滩大、河面窄,是方圆十几里最好的选择。”据程文忠回忆,在清廷修建好这座黄河铁桥后,这片铁桥附近的区域,虽历经战火,但仍被一代代“守桥人”“护桥人”完好保护,直到新中国成立,这里都是横跨南北的交通要道。然而,就是这样一座历经沧桑的老桥,也会在它落成半个世纪后,遇见一次巨大的考验。

1958年7月17日,黄河花园口出现历史罕见特大洪峰,最高每秒22300立方米的巨大洪流冲击着这座清代老桥,周总理曾一度来到现场指导避险抢修工作。“听老一辈人说,那时候的修桥,可以说是集全国之力来保障这座交通命脉的通畅。”程文忠告诉记者,在那一代人的努力下,这座“老桥”不仅在洪峰退去后重新被加固使用,还增建了一层水泥板,让“白天过火车,晚上过汽车”成为现实,直到1987年被拆除,都在延续自己的使命。

1987年老桥拆除,正是同一年,程文忠在“新桥”上岗了。

如今,早已退休的程文忠仍没忘记那些曾奋战过的点位,仍打算在京汉铁路郑州黄河第一铁路桥建成暨京汉铁路全线通车120周年之际,重新来到黄河边,为自己的护桥人生做一次深刻的追忆。

从1906年黄河第一铁路桥落成通车,到1960年京广铁路黄河大桥接替光荣使命,时间刚过半个世纪;再到2014年郑焦城际铁路黄河大桥建成通车,时间又是半个世纪。50年又50年,对程文忠来说,就像是两段人生的钥匙,打开了不同的岁月窗口,给予了他不同的人生感悟。

回忆起“老桥”修复通车的日子,那层紧挨桥面的“水泥夹层”,让穿行的汽车拥有每小时40公里通过的底气。如今,每当差旅出行,程文忠在这座钢筋拱拢、红漆满目的“三桥”上穿行而过时,他的心底只有一个词汇,那便是“安心”。“你很难想象,每小时160公里的奔行为何会让我感到安心,因为50年前,我也未曾想象。”程文忠说道。

当从黄河大堤旁架起高桥不再成为梦想,当设计速度250km/h不再拘泥于想象,这座程文忠记忆里最年轻的“三桥”,正在让南北之间的经济沟通与人文交流变得通畅,三桥汇处,造桥技术与交通运输的日新月异,记录的正是共和国快速发展的历史篇章。

记者 李居正

三桥并行处 两代养护人

——访郑州桥工段黄河桥梁车间桥梁工长 李小林

1906年,当第一列火车跨越黄河,蒸汽机的轰鸣开启了郑州这座城市连接南北,走向近代的历史。120年后,当时代变迁重写交通运输历史,曾经这座“郑州黄河第一铁路桥”早已不再孤单,三桥并行处,是一代又一代人的艰苦奋斗,建设并守护着这条连接南北的交通命脉。

“父亲曾在京汉铁路黄河大桥和京广铁路黄河大桥上工作了34年,我也很荣幸为道桥事业继续奉献,成为养护‘郑焦城际黄河大桥’的一员。”话语间,3座桥梁半个世纪的历史从李小林嘴边捎带而过,对他而言,“铁桥”与“人生”两个关键词早已紧密相连。

在京汉铁路郑州黄河第一铁路桥建成暨京汉铁路全线通车120周年,李小林怀着激动的心情,向记者分享起了自己与黄河大桥的情感与渊源。

“要论我与黄河铁桥的缘分,离不开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。”李小林说,父亲作为一名守护黄河铁桥的“老工长”,他有着丰富的“护桥经历”与“黄河故事”。每当茶余饭后,父亲就会聊起自己在铁桥上的见闻;每逢假期周末,跟着父亲在黄河边遥望这座“钢铁巨兽”,就成了他珍贵的童年回忆。

2000年,从部队退伍的李小林选择来铁路工作,从父亲手里接过了大桥养护的“接力棒”。随着实践经验与工作阅历的提升,李小林逐渐成长为“业务尖兵”,为大桥保护工作尽心尽力。

1960年,京广铁路黄河大桥正式建成通车,但由于地理条件与当时技术条件限制,大桥桥基浅的特性,使每年汛期都成为李小林的“备战期”。“记忆最深刻的就是2007年,那一年黄河水势凶猛,上游水库泄洪,抛石固基刻不容缓。”一声令下,刚刚请完婚假的李小林就火速赶往一线,在组织的统一安排下重新回到铁桥身边,开始了他的防洪备战。“婚假虽然只有一次,但铁桥的安全才是头等大事。”李小林说道。

2014年,随着郑焦城际铁路黄河新桥建成,长达十几公里的巡视检查、保养维护就成了李小林等护桥人的“新日常”。

时光荏苒,从父亲手中“接棒”后,李小林继承并践行着老一辈桥梁工人的优秀品质,在工作中发挥劳动示范作用,积极开展“传帮带”,将多年积累的工作经验传授给同事和青年职工,并将安全牢记心间,维护桥梁的正常运转。如今,李小林已实现个人安全生产24年,带领班组职工实现班组安全生产10年。

通过扎实的业务积累与积极的带领示范,李小林在近年来先后荣获“2021年度集团公司劳动模范”“2022星耀家园年度榜样”“2023年火车头奖章”等荣誉,而对他而言,这意味着更多的责任。李小林说,荣誉对我而言是一种勉励,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。

随着京汉铁路郑州黄河第一铁路桥建成暨京汉铁路全线通车120周年临近,站在新的时间节点上,李小林正着眼于新的未来。“在新时代、新形式背景下,面对风险和挑战,我将继续带好工区职工队伍,同心协力将黄河特大桥养护好,为保证中原枢纽的安全畅通贡献自己的力量。”李小林说道。

记者 李居正

《郑州晚报》版面截图

分享到: 编辑:李佳露 统筹:赵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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